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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投資文件以及文件袋楊老大回村之後第一時間就拿給楊老爺子看了, 拿回家之後，第一時間又被劉英子鎖在了小錢櫃裏, 藏在了大櫃子的最深處，代替了之前現金的位置。
現在夫妻倆手頭現金一千二百元整，最多再加上口袋裏若幹零錢，背債三萬九千八百元整。
不去想債務問題，暫時山頂楊家一家的心情還是很好的。
*
今年還是一樣的人數，一樣的流程，祭祖七人小分隊從半下午開始，一直忙到天漸黑才把老祖宗們全請了一遍，不過這已經比往年快了, 畢竟現在山頭上小樹雜草都被砍光了, 竹林子也修得稀稀疏疏的，祭祀的工作量比之前少了許多。
在老屋谷場上給土地公土地婆磕過頭, 留下楊老大在谷場上跟其他來燒紙的閑聊, 楊小梅、楊小菊各推一輛車上山，楊小蓮跟在後面將塑料袋子舞得飛起，“快快快，追上了, 加油。”
到年底這個時候, 真是無事一身輕，只剩下玩樂了。
*
山頂大墳包的後人這天沒過來, 幾個孩子給竹林裏、谷場邊的小墳燒紙的時候就給大墳包也燒了兩刀。
黃表紙是每年過年祭祀必不可少的東西，所以年前楊傳順一般都會多買一點，今年也還留了四五刀。
最後留的都在山頂的幾座墳前燒了。
“他們今年會不會來？饑一頓飽一頓的, 要是人，都餓死了。”
楊小蓮蹲在大墳包旁的火堆邊瞎說, 從她家搬上來這家的後人每年都過來祭祀，倒還挺有規律的，只是上輩子後來不知怎麽的很長時間就沒來了。
這個小年天氣這麽好，人家沒來，她就在亂猜測了。
“你就胡講吧，等下咒你頭痛。”楊傳順背著手從山坡下上來。
“只有最後一掛小鞭了，給誰放？”楊小菊大喊著從家裏奔出來，站在屋角問，她手上拿著一小掛鞭炮，大概只有十五公分長。
迎面看見父親從坡下上來，她縮了縮脖子，小聲解釋，“最後一掛了，這三個都沒有鞭。”
往年也是順便，剩了一刀兩刀紙拿上來就在谷場邊、竹林裏的小墳邊燒了，從沒放過鞭炮，剛剛三姐妹把今年剩的四五刀都給三座墳燒了，燒著燒著，怎麽都感覺不對，少了最後一響。
於是在家裏時間最久，對全家東西了如指掌的楊小菊就被打發回去拿響了。
楊小蓮擡頭偷看老爸的反應，楊小梅拿著小棍子站在谷場上 笑著不說話。
“你們不要搞得起火了。”楊老大就說了一句，繼續背著手，大踏步回家了。
*
大人不管，小孩子就要飛上天。
只有一掛小鞭，這三座墳離得遠，沒辦法一拖三。
老屋廚房後那幾座是連在一起的，一掛小鞭這兒放一會，中間放一會，再扔到旁邊去，這幾座卻不能這樣幹了。
她們要是這樣幹，手指頭就得遭殃。
三人馬上湊一起，剪刀、手指齊上陣，把一掛小鞭分成了三份。
“我這個這麽小。”楊小菊舉起一個兩三公分長的小鞭給兩個姐姐看。
“看我的。”楊小梅把她手上的展開看，也不過五公分左右。
兩人都看向下手操刀的楊小二，楊小二拿著自己的，一揮手，“從大到小，從大到小，分配合理。”
從大到小分配合理，是搬上來後，楊傳順夫妻倆老說的話，有些東西實在分不均勻，只能按年齡大小按順序排列，大孩子就分大一些多一些，小孩子就分小一些少一些。
“從大到小，那也是大姐拿最大的。”楊小菊跳腳。
楊小蓮已經拿著自己手上的鞭炮跑到大墳包邊了，“這是給它們的，得按它們的大和小。”
屋側的這個大墳包占地面積、高度都是全村之最，無墳可爭鋒的。
三座墳中就是按年齡也是它最大。
“你沒有火。”楊小菊轉頭一想，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火柴，晃著手，洋洋得意。
下一秒她二姐已經點燃了鞭炮。
“劈裏啪啦！”
一陣短暫的炸響在山頂響起。
“哎喲，你們真放鞭啦？！”劉英子在廚房裏被鞭炮聲嚇了一跳，著急地向外張望，“別手炸爛了。”
楊傳順拿著火鉗子一路從廚房裏跑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三個小孩已經站在門前了，“誰放的鞭？”他口氣有點不好。
自家孩子膽子怎麽越來越大。
一大一小都看向剛剛從屋側跑過來的人。
楊小蓮舉手，“我。”
她手上還拿著打火機，是她之前從劉二舅酒樓拿的。
楊傳順抿著嘴，欲言又止，是老二就一點不意外了，這孩子用電視裏的話來講，是不是有點“基因突變”，什麽都敢幹，什麽都要爭，越不讓幹的事情越要幹。
不過很多時候倒也讓她幹成了。
“小心火。”半晌他才說。
聽他一開口沒火氣，三孩子頓時活泛了，“知道。”
三姐妹邊應著邊往谷場跑。
“劈裏啪啦！”谷場邊又響起了鞭炮聲。
楊小梅不敢點，還是楊小二點的。
最後一個鞭炮楊小菊躍躍欲試，但試了半天，最終還是給了二姐。
三掛小小鞭放完，楊小蓮膽子越來越壯了。
“以後請墳鞭炮我來放吧。”她信心滿滿，每次放鞭炮不是老爺子就是爸爸，她自覺可以承擔這個任務了。
姐妹中沒人想跟她搶這個差事。
“哼。”楊老大冷笑，“再多吃幾年飯吧。”
小孩子都覺得放鞭炮好玩，真當個事情來幹就不行了。
楊佳元、楊乾元今天也吵著要放炮，老爺子讓兩孫子各放了一掛，兩人下一把就不敢放了。
當時小二子就要自己放一掛，他沒讓，那時候都趕時間呢，誰讓她慢慢試。
這個事情幹不好，確實有一定危險性的，炸了自己、燒了山都是禍事，大新年的就不招這個麻煩了。
楊小蓮才不管老爸怎麽說呢，下一年放炮的必須是她，她都練出來了。
拆鞭的時候拆散了幾顆，到晚上的時候，她已經敢一手拿一顆往打火機上湊了。
簡單，無非眼明手快，膽大心細而已，她哪裏不符合了，最討厭大人什麽都不讓試，光說“你不行”“你不行”了。
*
自覺很行的楊小蓮，這天晚上到半夜就真不行了。
她一晚上睡得迷迷糊糊，老是感覺後脖子後面冒涼氣，前一天晚上熱血沸騰，這一天晚上睡了大半夜，都還像睡在冰窟裏一樣。
她感覺自己應該是不太對勁了，半睡半醒之間很清醒地猜測自己應該是這兩天跑來跑去凍著了，最近一段時間有幾次明顯的感到受寒的時候。
唉，不該一時大意，她還這樣想。
要起來喝水吃藥蒙被睡覺，大過年的她可不想再在床上過一個年。
*
起。
起。
起。
她掙了半天，一絲未動。
幾次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她也沒起來半分。
眼睛使勁想睜開，似睜未睜間就發現好像有個身影站在床邊。
楊小蓮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好像知道這人是誰。
*
很多人都有睡覺時突然感覺不能動的經驗，科學解釋就是睡懵了——大腦的每個部分配合不協調，一部分清醒了，一部分還沒有清醒，所以有知覺，身體卻不能動，屬於一種睡眠癱瘓癥狀。
楊小蓮上輩子偶爾也會這樣，她的理解是當時睡姿不對，把胳膊、腿壓到了，壓麻了，可不是動不了嘛。
但這次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平躺著的，棉被是這些年冬天一t直蓋著的，不可能壓到了。
她平時膽子算大的了，今年卻有兩次有害怕的感覺，這次算一次，上一次是前不久抄近道回家那次。
*
那個身影一直站在床邊不動，也沒什麽動作，楊小蓮掙了半天，也就不動了，她清醒地害怕了一會兒，發現自己還挺安全的，也就不那麽害怕了。
有本事你弄死我，你沒這個本事，你的本事只是嚇人。
那我還怕你什麽。
她這樣想著，就放松了下來，繼續半清醒半迷糊地躺著，你還不能攻擊被窩裏的人——從小父母就說到睡覺的時候要好好睡覺，不躺被窩裏會被不好的東西抓走。
反過來講，躺在被窩裏就抓不走了。
思路很清晰，邏輯很縝密。
*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空寂無聲的幽暗氛圍突然被一陣犬吠聲打破。
“汪汪！”
“汪汪！”
楊小花突然在正堂狂叫，不一會兒雞圈裏的幾只大公雞也開始打鳴，一聲比一聲高昂。
*
頭天晚上一家四口都沒怎麽睡好，這天睡到淩晨兩三點的時候正是好夢正酣，楊傳順夫妻倆突然被一陣雞飛狗跳聲吵醒。
夫妻倆一陣心慌，立馬從被窩裏鉆出來，披衣下床。
兩口子頓時想到，是不是小偷上門了。
夫妻兩打開電燈，打開房門，又把堂屋的燈打開，幾道門一檢查，沒什麽不對勁的。
楊小花叫了一陣，見家裏主人出來了，搖著尾巴，四腳顛動，往大門方向叫喚。
楊傳順把大門口、院中的燈都打開了，又推開次臥，進到偏房，把屋角的燈打開。
“怎麽了？”楊小梅和楊小菊也被驚醒了，睡眼惺忪地從床上擡起頭。
劉英子把正堂和廚房門邊的小洞隔板拿掉。
楊小花爬在地上，沖著兩個小洞叫，也不出去。
夫妻倆拎著木棍，把所有房間燈打開，又檢查了一下各道門，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外面卻沒有什麽異常的聲音，有的只有一慣的寒風吹過竹林樹梢的聲音。
屋內楊小花開始嗚嗚叫。
“叫什麽？”劉英子罵了楊小花一聲。
“是不是有小偷進村了？”楊傳順低聲道，沒到他家，但是進村了？
夫妻倆趕緊回房收拾齊整。
楊傳順確定自家院子裏沒動靜後，拿著手電筒出了門，劉英子關了院中的燈。
楊傳順朝村裏方向晃著手電光，不一會兒，屋後、山溝、菜園邊、老屋、塘角……都陸續亮起了光柱。
*
楊傳順拿著木棍和手電出門去了，楊小花也跟了出去，屋後的楊來順拎著全副裝備過來了，兩人把山頂楊家房前屋後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麽問題，又去屋後了……
村裏響起了人聲犬聲，勞力們互相打著響動，開始挨家挨戶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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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想債務問題，暫時山頂楊家一家的心情還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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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還是一樣的人數，一樣的流程，祭祖七人小分隊從半下午開始，一直忙到天漸黑才把老祖宗們全請了一遍，不過這已經比往年快了, 畢竟現在山頭上小樹雜草都被砍光了, 竹林子也修得稀稀疏疏的，祭祀的工作量比之前少了許多。
在老屋谷場上給土地公土地婆磕過頭, 留下楊老大在谷場上跟其他來燒紙的閑聊, 楊小梅、楊小菊各推一輛車上山，楊小蓮跟在後面將塑料袋子舞得飛起，“快快快，追上了,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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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表紙是每年過年祭祀必不可少的東西，所以年前楊傳順一般都會多買一點，今年也還留了四五刀。
最後留的都在山頂的幾座墳前燒了。
“他們今年會不會來？饑一頓飽一頓的, 要是人，都餓死了。”
楊小蓮蹲在大墳包旁的火堆邊瞎說, 從她家搬上來這家的後人每年都過來祭祀，倒還挺有規律的，只是上輩子後來不知怎麽的很長時間就沒來了。
這個小年天氣這麽好，人家沒來，她就在亂猜測了。
“你就胡講吧，等下咒你頭痛。”楊傳順背著手從山坡下上來。
“只有最後一掛小鞭了，給誰放？”楊小菊大喊著從家裏奔出來，站在屋角問，她手上拿著一小掛鞭炮，大概只有十五公分長。
迎面看見父親從坡下上來，她縮了縮脖子，小聲解釋，“最後一掛了，這三個都沒有鞭。”
往年也是順便，剩了一刀兩刀紙拿上來就在谷場邊、竹林裏的小墳邊燒了，從沒放過鞭炮，剛剛三姐妹把今年剩的四五刀都給三座墳燒了，燒著燒著，怎麽都感覺不對，少了最後一響。
於是在家裏時間最久，對全家東西了如指掌的楊小菊就被打發回去拿響了。
楊小蓮擡頭偷看老爸的反應，楊小梅拿著小棍子站在谷場上 笑著不說話。
“你們不要搞得起火了。”楊老大就說了一句，繼續背著手，大踏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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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管，小孩子就要飛上天。
只有一掛小鞭，這三座墳離得遠，沒辦法一拖三。
老屋廚房後那幾座是連在一起的，一掛小鞭這兒放一會，中間放一會，再扔到旁邊去，這幾座卻不能這樣幹了。
她們要是這樣幹，手指頭就得遭殃。
三人馬上湊一起，剪刀、手指齊上陣，把一掛小鞭分成了三份。
“我這個這麽小。”楊小菊舉起一個兩三公分長的小鞭給兩個姐姐看。
“看我的。”楊小梅把她手上的展開看，也不過五公分左右。
兩人都看向下手操刀的楊小二，楊小二拿著自己的，一揮手，“從大到小，從大到小，分配合理。”
從大到小分配合理，是搬上來後，楊傳順夫妻倆老說的話，有些東西實在分不均勻，只能按年齡大小按順序排列，大孩子就分大一些多一些，小孩子就分小一些少一些。
“從大到小，那也是大姐拿最大的。”楊小菊跳腳。
楊小蓮已經拿著自己手上的鞭炮跑到大墳包邊了，“這是給它們的，得按它們的大和小。”
屋側的這個大墳包占地面積、高度都是全村之最，無墳可爭鋒的。
三座墳中就是按年齡也是它最大。
“你沒有火。”楊小菊轉頭一想，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火柴，晃著手，洋洋得意。
下一秒她二姐已經點燃了鞭炮。
“劈裏啪啦！”
一陣短暫的炸響在山頂響起。
“哎喲，你們真放鞭啦？！”劉英子在廚房裏被鞭炮聲嚇了一跳，著急地向外張望，“別手炸爛了。”
楊傳順拿著火鉗子一路從廚房裏跑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三個小孩已經站在門前了，“誰放的鞭？”他口氣有點不好。
自家孩子膽子怎麽越來越大。
一大一小都看向剛剛從屋側跑過來的人。
楊小蓮舉手，“我。”
她手上還拿著打火機，是她之前從劉二舅酒樓拿的。
楊傳順抿著嘴，欲言又止，是老二就一點不意外了，這孩子用電視裏的話來講，是不是有點“基因突變”，什麽都敢幹，什麽都要爭，越不讓幹的事情越要幹。
不過很多時候倒也讓她幹成了。
“小心火。”半晌他才說。
聽他一開口沒火氣，三孩子頓時活泛了，“知道。”
三姐妹邊應著邊往谷場跑。
“劈裏啪啦！”谷場邊又響起了鞭炮聲。
楊小梅不敢點，還是楊小二點的。
最後一個鞭炮楊小菊躍躍欲試，但試了半天，最終還是給了二姐。
三掛小小鞭放完，楊小蓮膽子越來越壯了。
“以後請墳鞭炮我來放吧。”她信心滿滿，每次放鞭炮不是老爺子就是爸爸，她自覺可以承擔這個任務了。
姐妹中沒人想跟她搶這個差事。
“哼。”楊老大冷笑，“再多吃幾年飯吧。”
小孩子都覺得放鞭炮好玩，真當個事情來幹就不行了。
楊佳元、楊乾元今天也吵著要放炮，老爺子讓兩孫子各放了一掛，兩人下一把就不敢放了。
當時小二子就要自己放一掛，他沒讓，那時候都趕時間呢，誰讓她慢慢試。
這個事情幹不好，確實有一定危險性的，炸了自己、燒了山都是禍事，大新年的就不招這個麻煩了。
楊小蓮才不管老爸怎麽說呢，下一年放炮的必須是她，她都練出來了。
拆鞭的時候拆散了幾顆，到晚上的時候，她已經敢一手拿一顆往打火機上湊了。
簡單，無非眼明手快，膽大心細而已，她哪裏不符合了，最討厭大人什麽都不讓試，光說“你不行”“你不行”了。
*
自覺很行的楊小蓮，這天晚上到半夜就真不行了。
她一晚上睡得迷迷糊糊，老是感覺後脖子後面冒涼氣，前一天晚上熱血沸騰，這一天晚上睡了大半夜，都還像睡在冰窟裏一樣。
她感覺自己應該是不太對勁了，半睡半醒之間很清醒地猜測自己應該是這兩天跑來跑去凍著了，最近一段時間有幾次明顯的感到受寒的時候。
唉，不該一時大意，她還這樣想。
要起來喝水吃藥蒙被睡覺，大過年的她可不想再在床上過一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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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起。
她掙了半天，一絲未動。
幾次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她也沒起來半分。
眼睛使勁想睜開，似睜未睜間就發現好像有個身影站在床邊。
楊小蓮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好像知道這人是誰。
*
很多人都有睡覺時突然感覺不能動的經驗，科學解釋就是睡懵了——大腦的每個部分配合不協調，一部分清醒了，一部分還沒有清醒，所以有知覺，身體卻不能動，屬於一種睡眠癱瘓癥狀。
楊小蓮上輩子偶爾也會這樣，她的理解是當時睡姿不對，把胳膊、腿壓到了，壓麻了，可不是動不了嘛。
但這次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平躺著的，棉被是這些年冬天一t直蓋著的，不可能壓到了。
她平時膽子算大的了，今年卻有兩次有害怕的感覺，這次算一次，上一次是前不久抄近道回家那次。
*
那個身影一直站在床邊不動，也沒什麽動作，楊小蓮掙了半天，也就不動了，她清醒地害怕了一會兒，發現自己還挺安全的，也就不那麽害怕了。
有本事你弄死我，你沒這個本事，你的本事只是嚇人。
那我還怕你什麽。
她這樣想著，就放松了下來，繼續半清醒半迷糊地躺著，你還不能攻擊被窩裏的人——從小父母就說到睡覺的時候要好好睡覺，不躺被窩裏會被不好的東西抓走。
反過來講，躺在被窩裏就抓不走了。
思路很清晰，邏輯很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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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空寂無聲的幽暗氛圍突然被一陣犬吠聲打破。
“汪汪！”
“汪汪！”
楊小花突然在正堂狂叫，不一會兒雞圈裏的幾只大公雞也開始打鳴，一聲比一聲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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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天晚上一家四口都沒怎麽睡好，這天睡到淩晨兩三點的時候正是好夢正酣，楊傳順夫妻倆突然被一陣雞飛狗跳聲吵醒。
夫妻倆一陣心慌，立馬從被窩裏鉆出來，披衣下床。
兩口子頓時想到，是不是小偷上門了。
夫妻兩打開電燈，打開房門，又把堂屋的燈打開，幾道門一檢查，沒什麽不對勁的。
楊小花叫了一陣，見家裏主人出來了，搖著尾巴，四腳顛動，往大門方向叫喚。
楊傳順把大門口、院中的燈都打開了，又推開次臥，進到偏房，把屋角的燈打開。
“怎麽了？”楊小梅和楊小菊也被驚醒了，睡眼惺忪地從床上擡起頭。
劉英子把正堂和廚房門邊的小洞隔板拿掉。
楊小花爬在地上，沖著兩個小洞叫，也不出去。
夫妻倆拎著木棍，把所有房間燈打開，又檢查了一下各道門，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外面卻沒有什麽異常的聲音，有的只有一慣的寒風吹過竹林樹梢的聲音。
屋內楊小花開始嗚嗚叫。
“叫什麽？”劉英子罵了楊小花一聲。
“是不是有小偷進村了？”楊傳順低聲道，沒到他家，但是進村了？
夫妻倆趕緊回房收拾齊整。
楊傳順確定自家院子裏沒動靜後，拿著手電筒出了門，劉英子關了院中的燈。
楊傳順朝村裏方向晃著手電光，不一會兒，屋後、山溝、菜園邊、老屋、塘角……都陸續亮起了光柱。
*
楊傳順拿著木棍和手電出門去了，楊小花也跟了出去，屋後的楊來順拎著全副裝備過來了，兩人把山頂楊家房前屋後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麽問題，又去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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